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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母會H--偶然》
作者 胡淑雯, 陳雪, 童偉格
出版社 衛城
ISBN 9789869589246
分類 文學 > 中國文學 > 中國各體文學
價格 HK$9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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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系譜學到死亡
進入小說創造的永生迴圈

字母G到M試圖以當代小說處理生命的起源、繼承與終結,拔除特定人稱,捕捉命運中的偶然,有如卡夫卡思考書寫的可能與不可能,當代的閱讀再次以小說押注,將對文明與自身的理解與想像拋置於文學作品中,並以此逃逸於死神之手,為有限的存在創造永生的迴圈。

字母H偶然
文學因來自域外的力量而存在,在一切典範之外與各種偶然相遇。
偶然經常以暴力留下印記。字母H拆解諸多偶然埋下的未爆彈,一個人的誕生、形成與消亡都處在這隱然威脅之中。胡淑雯的女性主角追憶一個因HIV而過世的朋友,他偶然所遭逢的暴力,使他一生重複以暴行對待自己。陳雪描寫女子被強暴的創痛在漫長時間體認後,終於認知這段經歷只是命運中的偶然。童偉格以父親死訊帶出疏離家庭的兩個偶然事件,母親不告而別及父子三人於安養院團聚,描述家不成家但終究必須是家。顏忠賢描寫與幼時家教日文老師的重逢,得知她未如過去想像中如公主般優雅美好的命運,反而是一生都在反抗命運的偶然。黃崇凱描寫男子的妻子突然變成一棵空氣鳳梨,原來是他老年在意識治療中複習生命史,這份意識卻背叛記憶兀自改寫。駱以軍則以企圖穿越隧道卻隨時可能遭火車撞死的男子,描繪人就是偶然脫離死神之手的美麗存在。


作者簡介:

胡淑雯,一九七○年生,臺北人。著有長篇小說《太陽的血是黑的》;短篇小說《哀豔是童年》;歷史書寫《無法送達的遺書:記那些在恐怖年代失落的人》(主編、合著)。

陳雪,一九七○年生,臺中人。著有長篇小說《摩天大樓》、《迷宮中的戀人》、《附魔者》、《無人知曉的我》、《陳春天》、《橋上的孩子》、《愛情酒店》、《惡魔的女兒》;短篇小說《她睡著時他最愛她》、《蝴蝶》、《鬼手》、《夢遊1994》、《惡女書》;散文《像我這樣的一個拉子》、《我們都是千瘡百孔的戀人》、《戀愛課:戀人的五十道習題》、《臺妹時光》、《人妻日記》(合著)、《天使熱愛的生活》、《只愛陌生人:峇里島》。

童偉格,一九七七年生,萬里人。著有長篇小說《無傷時代》、《西北雨》;短篇小說《王考》;散文《童話故事》;舞臺劇本《小事》。

黃崇凱,一九八一年生,雲林人。著有長篇小說《文藝春秋》、《黃色小說》、《壞掉的人》、《比冥王星更遠的地方》;短篇小說《靴子腿》。

駱以軍,一九六七年生,臺北人,祖籍安徽無為。著有長篇小說《匡超人》、《女兒》、《西夏旅館》、《我未來次子關於我的回憶》、《遠方》、《遣悲懷》、《月球姓氏》、《第三個舞者》;短篇小說《降生十二星座》、《我們》、《妻夢狗》、《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紅字團》;詩集《棄的故事》;散文《胡人說書》、《肥瘦對寫》(合著)、《願我們的歡樂長留:小兒子2》、《小兒子》、《臉之書》、《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夢遊街》、《我愛羅》;童話《和小星說童話》等。

顏忠賢,一九六五年生,彰化人。著有長篇小說《三寶西洋鑑》、《寶島大旅社》、《殘念》、《老天使俱樂部》;詩集《世界盡頭》,散文《壞設計達人》、《穿著Vivienne Westwood馬甲的灰姑娘》、《明信片旅行主義》、《時髦讀書機器》、《巴黎與臺北的密談》、《軟城市》、《無深度旅遊指南》、《電影妄想症》;論文集《影像地誌學》、《不在場──顏忠賢空間學論文集》;藝術作品集:《軟建築》、《偷偷混亂:一個不前衛藝術家在紐約的一年》、《鬼畫符》、《雲,及其不明飛行物》、《刺身》、《阿賢》、《J-SHOT:我的耶路撒冷陰影》、《J-WALK:我的耶路撒冷症候群》、《遊——一種建築的說書術,或是五回城市的奧德塞》等。


〈偶然〉
胡淑雯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計程車上,打來的,是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同學,他沒有介紹自己,也沒有確認我的身分,劈頭直說,「凱同死了。」
「什麼?」
「凱同死了。」
我沉默著,墜入話筒深處,絲毫不感到意外,隨即意識到現在的電話叫做手機,再也沒有話筒,沒有線路的糾纏,也沒有舊日的深度了。只有聲音還是舊人的聲音。
「他最後在哪裡?」我問。
「據說是在一間鄉下的旅社。」
唉,這聽起來果然很像他啊。

消息走了一圈,昔日的同學一個接著一個,在電話那頭「啊」了一聲,嘆了口氣,沒怎麼掙扎就接受了這件事,至多再問一句,「通知他家人了嗎?」可見大家的心裡都有了底,知道他遲早會死,而「遲早會死」這幾個字,用在凱同身上,就是「早死」的意思。

死亡是逃避語言的。但事情落到凱同身上,大家用的都是「死」這個字,而不是「走了」或「過世」這種,聽來比較詳和穩當的詞彙。似乎,凱同在最後一刻,依舊狠狠地瞪視生命,謝絕「乾淨」、「完整」、「健康」,謝絕「愛自己」。凱同怎麼死的?同學們各有各的線索與判斷,沒人說得清楚。

阿傑最後一次見到凱同,是三年前,他還在臺南工作的時候。
「凱同跑到市政府來,指名要見我,在機要室門口被擋了下來,當時他長髮過肩,很醉,我分不出是酒還是藥,也許都有。他的身體已經有一點味道了,臉頰有新鮮的傷痕,溼溼的,裂著血,彷彿還冒著熱氣。我問他需不需要看醫生,他說不用,我問傷口是打架還是自己摔的,他說忘了,一會兒又說不干你的事。我知道他是來找我幫忙的,但他一點也沒有求助者的慚愧與卑微,他就是有那種能力,讓我對自己的『奮發向上』感到抱歉……」阿傑說。
「每一件成功的事業,都幹過至少一件不可告人的事。」這是凱同說過的話。這種格言般簡約的觀點,是凱同的盟友,為他的作為——沒有作為之為一種作為——抹上道德的驕傲。但道德是缺乏神采的,凱同曾經這樣告訴我,「我跟阿傑的差異絕對不是道德的,而是美學層面的。妳知道我的,我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

那一次,阿傑決定不主動送錢,他要等凱同自己開口。這是他捍衛自己尊嚴的方式。阿傑曾經出過醜聞,上過報紙,是收賄一類的事。一審無罪,二審還在等,但畢竟起訴了。凱同顯然是通過新聞的描述,掌握了阿傑的動向。有身分的人是最好找的,凱同這幾年找上的,都是有名有姓有辦公室的老同學。而辦公室也提供了最好的下臺階,隨口製造一點假性忙亂,就能結束一場尷尬的會面。然而那一天,阿傑撐不到凱同自己開口,率先把皮夾裡的現金全數交出。阿傑決定讓凱同再贏一次。身為一個在世俗翻滾的,不徹底的人,阿傑懂得人的渺小、倉惶,他寵愛老朋友,也渴望得到朋友的寬諒。
凱同拿了錢,不道謝也不說再見,一雙媚眼盯著阿傑,搖晃著不定的身體,以廢物的慵懶疲怠,與阿傑的成熟與效率對峙著。拿了錢就告辭,未免有失尊嚴,凱同請阿傑吸菸,等著看阿傑如何撤退、如何開口叫他走。這是凱同的樂趣,他寫了幾個未發表的劇本,對人性充滿興趣。我讀過他的筆記本,他是一個使用鋼筆的人,對寫字有著執拗的愛。

同學間稍有一點成就的,找得上辦公室的,凱同都去造訪過。「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這句話,成為同學之間,每一則回憶的開頭。許多時候,凱同沒見到想見的人,這句話就會變成,「他最後一次出現的時候……」彷彿他是一頭稀有的獸,一陣猛烈的風,一襲曖昧的疼痛。良心疲憊的時候,友誼耗弱,人情變薄,老同學就開始躲了。

「他最後一次出現的時候……」小郭沒有閃躲,當時他在曼谷出差,午夜將近一點,被臺北的電話叫醒。凱同找上小郭經營的旅館,電話是櫃臺的員工打來的。凱同在電話裡告訴小郭,他需要找個地方睡覺。那個冬天特別冷,凱同說他需要一趟長長的熱水澡,一頓溫暖的睡眠。小郭請員工安排了房間,差人去便利商店買了兩套保暖的內衣褲、一點宵夜、幾包菸。凱同睡醒了就走,倒沒有拖泥帶水。
「我以為他會多住幾天,但是他沒有,」小郭說,「他的浪蕩是實實在在的浪蕩,即使無家可歸,天冷又缺錢,他還是不想待在原地。」
「也許他無法待在原地,」我說,「也許他無法控制自己。」

至於我呢,最後一次見到凱同,是在清晨三點多的病院裡。那天傍晚,下班尖鋒時段,凱同在一截快車道上來回奔跑,竟始終沒出車禍,累了就躺在安全島上。根據警方的筆錄,凱同當時迷醉、狂亂,像是嗑了很多藥,聽不進也聽不懂別人對他說的話。他憤怒,高亢,四面咒罵,一見警察出現,馬上脫光全身的衣物,赤身挑戰道路的秩序。警察奪走他褪下的衣物,張開他的外套,撲身遮覆他全裸的身體,雙方扭打起來。凱同吃了幾拳,上了銬,先是送進警察局,夜裡鬧得不成樣,再被送進精神病院。

醫護施打了強力鎮靜劑,給了凱同四個小時的強迫睡眠,醒來時已是半夜三點。因為失眠的緣故,我是當時唯一還醒著的人,凱同在電話裡找到了我,他不願意在醫院留置到天亮,要我馬上將他贖出來。半夜的精神病院,急診室熱鬧非常,像一枚發炎的喉嚨,腫脹著各種恐懼、憤怒、與哀愁,分不清誰是家屬,誰是病患。

我花了半個小時走完程序。離開前,醫師要求與我單獨談話,手上捏著一份文件,說,「我們替他驗了血,我認為妳有權利知道驗血的結果。」醫生表情嚴厲,像墳墓上的泥。
「為什麼要替他驗血?」我問,「這樣合法嗎?」
「這是標準程序,」醫生說,「為了釐清他的譫妄,是否受到藥物或酒精的影響,我們必須這樣做,否則會誤診,也會用錯藥。」
我說我不是他的家人,也不負責照顧他,你確定要告訴我嗎?我有權利知道什麼?
「她並不是我的女朋友,好嗎?」凱同插嘴的時候,醫生看著他,眼中帶著責備。
「我認為這位小姐有權利知道我打算告訴她的這件事。」醫生說。
「你大可以當著我的面,告訴她。」凱同說。
為什麼?我問醫師:如果疾病是隱私,為什麼你可以向我透露患者的隱私?

我望著醫生,發現這一刻的醫生並不是醫生,而是一個人,一個不高興的人。我看著他的名牌,停在他的名字上面,不是因為我想投訴或舉發,而是,我想讓他知道,我可以藐視他的權威。他似乎在對凱同生氣,渴望動用自己的權威,懲治這個桀驁不馴的人。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早在幾年前,凱同就將事情寫下,寄給了我。於今回想起來,再對照同學們對他死訊的反應,我猜,凱同應該向許多人告解過吧。他向來就是一個暴露狂啊。

(未完,全文請見《字母會H偶然》)


H如同「偶然」——楊凱麟

偶然——胡淑雯

陳雪

童偉格

顏忠賢

黃崇凱

駱以軍

評論H偶然——潘怡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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