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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的眼淚(新封珍藏版)》
作者 沈石溪
出版社 風雲時代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ISBN 9789863526605
分類 文學 > 中國文學 > 中國各體文學
價格 HK$9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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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擇偶需要慎重,動物擇偶亦有許多考慮的因素,對單親帶著孩子的母豹阿燦霞來說更是如此,如何在眾多追求者中選出一個人品兼具,又能將自己的孩子視如己出的另一伴,是她目前最煩惱的事。原本相貌體格出眾的花月亮是她的第一人選,卻不想花月亮中看不中用,更糟的是,花月亮的自私讓她終於看清牠的真面目。茫茫「豹」海中,她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託付終生的人?


一、悲劇
梅花鹿沿著山脊線一條牛毛細路倉皇奔逃,阿燦霞和日食生跟在後面緊追不捨。轉過一道C字型山梁,慌不擇路的梅花鹿突然一個右轉彎,鑽進一條被高原太陽強烈紫外線曬成赤褐色的石溝。

阿燦霞繃緊的心弦頓時放鬆了,油然產生一種欣喜與得意。腳下的日曲卡雪山山麓,是牠和日食生的棲息地,也是牠們這個雪豹家庭的狩獵領地。牠曾無數次在這裏巡遊打獵,對這一帶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根溪流、每一條溝壑都瞭如指掌。牠知道,這條被滇北高原陽光曬成赤褐色的石溝,通往一座連猿猴都無法攀登的百丈懸崖。懸崖三面都是絕壁,唯有這條赤褐色的石溝可以通行。準確地說,梅花鹿逃進這條赤褐色石溝,就等於逃進了死胡同,邁進了地獄之門,變成雪豹家庭豐盛的晚宴。

阿燦霞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腳步。日食生則仍然腳下生風銜尾猛追。

阿燦霞是一隻雌雪豹,日食生是一隻雄雪豹,這是一對雪豹夫妻。

就像所有雌性動物一樣,阿燦霞很樂意日食生為自己效勞。你是我的老公,你有責任養我的。假如這場捕獵還是個未知數,阿燦霞是絕不會停止追攆的。悠悠萬事,食物為大,食物還沒到手是沒興致撒嬌發嗲的。但此時梅花鹿已成了囊中之物,日食生一隻雄雪豹就足夠對付的了,因此牠阿燦霞就有了忙裏偷閒的念頭。

哦,當日食生叼著剛剛窒息的梅花鹿送到牠嘴邊,殷勤地邀請牠喝溫熱的鹿血吃鮮嫩的鹿肉,牠不僅僅大飽口福填滿空癟癟的胃囊,還能享受到被配偶關懷和寵愛的幸福。

享受生活,何樂而不為?

日食生盯著梅花鹿的背影風風火火追攆而去。阿燦霞則悠閒地小跑著,不緊不慢跟隨在後頭。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穿過那條被高原陽光曬成赤褐色的石溝,便是一座鋪滿積雪的不規則的平臺。梅花鹿尖錐狀細巧的蹄印和雪豹花瓣狀碩大的爪痕在雪地清晰地向前延伸。阿燦霞順著積雪上的腳印又走了一段,便看見讓牠心花怒放的情景:梅花鹿站在懸崖邊緣,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勾著腦袋,搖動著頭頂八叉大角,打著響鼻,擺出一副困獸猶鬥的架勢;日食生在距離獵物約一丈開外的地方,尾巴平舉,肩胛高聳,四肢微曲,吹鬍子瞪眼,做出一副貓科動物典型的躍躍欲撲的姿態。

那隻梅花鹿就站立在懸崖邊緣,只要再往後退一步,就會從懸崖上墜落下去。阿燦霞一點都不擔心快要到手的獵物會遺失。牠從小生活在日曲卡雪山,最喜歡捕捉的獵物就是梅花鹿,對梅花鹿的脾氣與秉性十分熟悉;梅花鹿是高級哺乳類動物,具備判斷環境權衡利弊的能力;倘若懸崖不是太高,絕壁的坡度也不是太陡峭,從懸崖上跳下去有僥倖逃脫的可能,這隻陷入困境的梅花鹿或許會奮不顧身從懸崖上跳下去的;但懸崖太高了,跳下去絕無生還的可能,聰明的梅花鹿是不肯光榮就義的。

事實上,梅花鹿也不具備寧死不當俘虜的高貴品質;倘若站在懸崖邊的是一隻頭頂不長鹿角的母鹿,知道自己沒有可以與雪豹周旋的武器,絕無從豹爪豹牙下逃生的可能,為了賭口氣,或許會從懸崖上往下跳。現在站在懸崖邊緣的是一隻頭頂長犄角的公鹿,冬天是鹿角最茂盛的季節,琥珀色的鹿角層層分岔,俗稱八岔大角架,被冰雪擦得油光閃亮,堅硬如鐵,如同尖銳的長矛;鹿角是公鹿打鬥的武器,因為長有銳利的鹿角,公鹿比母鹿膽量要大得多,這隻陷入困境的公鹿會這麼想:從這麼高的懸崖跳下去那是必死無疑,面對張牙舞爪的雪豹雖然也凶多吉少,但利用頭頂的鹿角壯起膽子與可惡的雪豹殊死搏殺,也不一定就輸得很慘,說不定對方是隻膽小鬼雪豹或窩囊廢雪豹,在尖厲如劍矛的鹿角的猛烈衝撞下,或許會扭頭躲閃,那牠就可以奪路逃命了。

這是一種並不複雜的計算,墜岩的話生存的機率是零,搏殺的話尚有一線生機,那當然是選擇搏殺;哺乳動物屬於有智慧的動物,能夠權衡利弊得失,懂得兩權相害取其輕的道理;這正好為雄雪豹日食生捕捉這隻梅花鹿提供了機會。
阿燦霞也絲毫不擔心日食生會受到鹿角的傷害,知夫莫如妻,日食生牙口九歲,這個年齡對平均壽命二十二歲的雪豹來說,正是年齡的最高峰,成熟穩重強悍壯實,精力特別旺盛,反應特別靈活,動作特別協調,可以說是處於生命力的頂峰,捕食技藝爐火純青,絕對不可能會讓自己在這場狩獵中碰掉一根豹毛的。

梅花鹿突然怒吼一聲,氣勢磅#朝日食生衝撞過來。這是弱者以攻為守、以進為退的策略,很明顯,這頭鹿並非真的要與雪豹決一雌雄,而是想逼迫日食生朝旁邊避讓,衝出一條生路來,這樣就可以撒蹄奔逃了。八叉大角架就像幾支閃閃發亮的長矛,貼著雪地飛刺而來,角尖鏟得雪花紛揚冰渣四濺,大有順我者昌、擋我者亡的氣勢。

日食生不愧是有雪域霸主之稱的雄雪豹,先是站立在原地巍然不動,當鹿角快要刺到豹臉的一瞬間,敏捷地往後跳閃半步,玩了個以退為進的策略,成功地避開尖利如刃的鹿角,幾乎在同時,豹爪在雪地上用力一蹬,身體呈漂亮的流線型飛彈出去,剛好撲到梅花鹿的背上。雪豹沉重的軀體雖未能壓垮梅花鹿,卻迫使奔逃中的梅花鹿不得不停了下來。

出於一種本能的反應,梅花鹿昂起頭來,八叉大角架往後倒刺,想用銳利的鹿角將日食生從鹿背上挑下去,這正中了日食生的下懷,只見日食生輕旋豹腰,倏地玩了個轉體動作,由騎鹿背改成吊鹿頸,在梅花鹿還懵懵懂懂不曉得是怎麼回事時,張開豹嘴一口咬住了鹿嘴。這一口咬得又準又狠,把整張鹿嘴和整個鼻吻都含在豹嘴裏了。這是強迫接吻,也是死亡的吻。梅花鹿拚命甩動脖頸,搖晃腦袋,想把自己的嘴從豹嘴裏解脫出來,但無濟於事,日食生強有力的上下齶像鐵鎖一樣牢固,豹牙像鐵釘一樣尖利。

更絕的是,日食生的身體吊在梅花鹿的脖頸下,形成一個死角,鹿角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刺到日食生的身體。梅花鹿明白自己必死無疑,掙扎著想往懸崖邊移動,想拖著日食生一起墜岩。雙方搏殺的地點就在懸崖邊緣,只要橫跨兩步,就會從懸崖上摔落下去。橫豎都是死,不如來個同歸於盡玉石俱焚。但這也是癡心妄想,日食生早就想到梅花鹿會有這一招,兩隻孔武有力的後爪緊緊抓住粗糙的岩石,梅花鹿使出吃奶的力氣也休想挪動半步。

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狩獵,堪稱是一種藝術表演。

阿燦霞喜孜孜看著日食生表演高超的捕獵技藝,哈哈,馬上就可享用豐盛的鹿肉大餐啦。

按照常規,雪豹的血盆大口一旦咬住獵物的嘴巴,這場狩獵就算大功告成了。獵物無法正常呼吸,最多兩分鐘時間,便會因窒息而癱倒在地,四肢抽搐,嗚呼哀哉。現在已經一分半鐘過去了,梅花鹿四條腿劇烈顫抖,已快支撐不住了。倒也,倒也,阿燦霞在心裏默默念叨,牠肚子有點餓了,口水也滴滴嗒嗒流出來了,想撲到梅花鹿身上去撕扯啃咬啦。

梅花鹿四隻蹄子在地上急劇踢蹬,就像在跳節奏強烈的踢踏舞。這是最後的抗拒,垂死的掙扎。

就在這時,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懸崖邊緣的石頭,或許是因為風吹日曬已經高度風化,或許是冰雪侵蝕已經有了裂縫,被四隻鹿蹄猛烈踩踏,竟然鬆動搖晃起來。事情來得太突然,日食生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當腳底下的石頭唰地裂開一條大縫時,還反應不過來是怎麼回事,傻乎乎地站著沒動,當泥土和冰渣嘩啦啦往下傾瀉時,這才若有所悟地瞪大驚恐不安的眼睛。

噢!阿燦霞看得真切,發出急促的吼叫。那是提醒,也是警報。危險,趕快跳出來!

這時候,倘若日食生及時鬆開豹嘴,縱身飛躍,憑著雪豹高超的彈跳力,是能跳出險境的。但牠沒這樣做,牠大概是擔心自己一鬆開嘴,梅花鹿會趁機逃逸。牠反而將鹿嘴咬得更緊了,並做出往後拖拽的動作,不難判斷,牠是要把梅花鹿拖離正在鬆動的懸崖邊緣。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瞬間的猶豫,喪失了逃生的機會。喀喇喇傳來石頭斷裂可怕的聲響,懸崖邊緣約一米多寬的長條形岩石,突然間坍塌下去。日食生這才鬆開豹嘴想騰跳躥躍,但為時晚矣,身體不由自主往下墜落,根本無法躥跳起來。

剎那間,日食生連同那隻梅花鹿,便從懸崖上消失了。

轟隆,轟隆,乳白色的雪塵沖天而起,山谷傳來物體砸落的巨響。

阿燦霞的心也墜落到無底的深淵。

轟隆,轟隆,悶雷似的聲響持續不斷,夾雜著日食生恐怖的哀嚎。

阿燦霞趴在懸崖邊緣小心翼翼探頭張望,懸崖上那塊坍塌的石頭在陡峭的岩壁上翻滾滑落,日曲卡雪山今年的雪下得特別大,岩壁上懸掛著厚厚的積雪,墜落物在積雪上叩碰撞擊,積雪紛紛跌落,上面的積雪砸在下面的積雪上,產生骨牌效應,引發了雪崩。巨量的雪傾瀉而下,盆形山谷雪霧氤氳,白茫茫一片,根本就看不見日食生的影子了。
約十多分鐘後,冰濺雪爆的雪崩才慢慢平息下來。

阿燦霞心急如焚,撒開四蹄,順著山脊線繞了好大一個圈,來到山腳下那個盆形山谷,衰草覆蓋的平地上,隆起一個巨大的雪堆,高約三十來米,周長超過百米,活像一座冰雪墳塋。牠圍著雪堆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日食生,也沒能找到那隻梅花鹿。雪崩早已結束,山谷一片靜宓,只有凜冽的寒風在嗚咽。牠將腦袋拱進雪堆,希望能聽到日食生呼救的聲音,遺憾的是,雪堆裏一片死寂,什麼聲音也沒聽到。牠發瘋般地在雪堆上扒拉。冰雪飛濺,挖出一個深達數米的洞,也沒能發現日食生的蹤影。

牠累得筋疲力盡,長時間在雪堆上扒拉,爪掌凍得麻木了,渾身上下沾滿冰渣雪屑。牠曉得,日食生就埋在眼前這座巨大的雪堆下面,可牠作為一隻母雪豹,沒有移動雪山的本領,無力掘開雪堆救出心愛的丈夫。牠無奈地停止了刨雪。

滇北高原日曲卡雪山冬天的日照時間很短,下午三點左右,蒼白的太陽就匆匆滑落到山峰背後去了。暮色蒼茫,天邊血塊似的烏雲間,一群禿鷲在翱翔,荒草遮掩的小路盡頭,幾隻雪狐在遊蕩。北風呼嘯,阿燦霞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雪豹雖有雪域霸主的美譽,但並不像北極熊那樣身上有極厚的防凍脂肪層,牠的禦寒能力是有限的。盆形山谷正處在風口上,氣溫特別低,阿燦霞已經一整天沒有吃到東西了,饑寒交迫,夾帶著大量雪塵的尖嘯的山風刮在身上,就像針扎一樣痛。太陽落山了,氣溫還在下降,牠倘若再繼續待在這裏,很有可能會凍出病來。

如果牠是隻無牽無掛的單身雌雪豹,病了就病了,沒什麼了不起的,病痛或許還能減輕喪偶的悲痛。可牠不是單身遺孀,牠是一個母親,膝下有四隻眼睛還沒睜開的小雪豹。牠無權糟蹋自己的身體。牠的生命不僅僅是屬於牠的,更是屬於四個兒女的。山腰巉岩間那棵千年老杉樹扇形樹洞裏,四隻小雪豹正等著牠回去餵奶呢。

小傢伙們餓了大半天,等了大半天,肯定早已等得不耐煩了,說不定會蠕動身體從樹洞裏鑽出來。天就要黑了,萬一不懂事的小傢伙們真的從樹洞裏鑽出來,或者被嚴寒凍壞身體,或者被貪婪的雪狐吃掉。牠在外頭多耽擱一分鐘,四隻小傢伙就多一分危險。牠再在墳塋似的雪堆邊待下去,也不可能將日食生從雪堆裏救出來的。

悲劇已經鑄成,傷心無濟於事。

阿燦霞長嚎一聲,離開盆形山谷,朝山腰那棵千年老杉樹疾奔而去。

二、再嫁

何謂婚姻?即兩性間為繁殖和撫養後代,願意長時間互相廝守的一份契約。婚姻並非人類的專利,自然界許多種類的動物也存在原始的婚姻形態。例如生活在熱帶雨林裏的雙角犀鳥,發育成熟後,便會在春暖花開的季節,年輕的雌鳥和雄鳥聚集在密林深處一棵獨木成林的大青樹上,或婉囀鳴唱展示嘹亮的歌喉,或扇翅抖尾展示亮麗的羽毛,互相試探、互相吸引、互相心儀,就好像人類社會舉辦未婚青年聯誼會,彼此中意了,雄鳥和雌鳥便會漸漸靠近,物理距離和心理距離同時縮短,並悄悄飛往樹梢某個隱秘的角落,喁喁低吟私語,或彼此獻歌獻舞,或彼此啄理羽毛,就好像青年男女進入了熱戀階段。

接下來,在雄鳥彬彬有禮的一再邀請下,雌鳥面帶羞怯半推半就鑽進雄鳥早就搭建好的鳥巢,或者說鑽進愛情溫柔的陷阱,由戀愛階段步入婚姻的殿堂。從此以後,這兩隻雙角犀鳥便夫唱婦隨形影不離,共同覓食謀生,共同養育後代,比翼雙飛,白頭偕老,只有死亡才能把牠們拆散。假如遭遇不幸,或雄鳥在覓食途中遭獵槍射殺,或雌鳥在抱窩時被毒蛇吞噬,剩下的那隻絕不會鰥夫再娶或寡婦再醮,也沒有第二春、黃昏戀、夕陽紅之類的浪漫情懷,牠(他)或牠(她)一定會在望穿秋水的等待和刻骨銘心的思念中抑鬱而亡。這種對愛情的金石般的堅貞,讓人類也望塵莫及。因此人類又把雙角犀鳥稱之為愛情鳥。

生活在日曲卡雪山一帶的雪豹,也實行一夫一妻制婚姻形態。所不同的是,雪豹的愛情遠沒有雙角犀鳥那麼純粹,也遠沒有雙角犀鳥那般堅貞。雄雪豹與雌雪豹喜結良緣後,假如順水順風,命運不出現大的波折,生活的船也會揚帆遠行,也有可能會共同養育後代直至白頭偕老。但萬一命運出現波折,或雄雪豹誤走黃泉路,或雌雪豹踏上奈何橋,剩下的那隻雖然也會悲傷,也會思念,但到了發情期,免不了會鰥夫再娶或寡婦再醮。在這個問題上,雪豹比雙角犀鳥要開明、開放和開朗得多。

就跟絕大多數做了寡婦的雌雪豹一樣,阿燦霞雖然很愛日食生,但並沒有沉湎於喪偶的悲痛而不能自拔。作為野生雪豹,生活在弱肉強食的大自然裏,阿燦霞經常與死神擦肩而過,對死亡早就習以為常。人死不能復生,豹死也不能復生,讓過去的成為記憶,要緊的是如何養活膝下四隻幼豹。無論如何活著的要比死去的重要得多。

在人類社會,對那些喪偶的女性,有專門的稱謂,通俗叫法是寡婦,文雅點就叫遺孀,還有一種怪異的稱呼是未亡人。對照人類社會的習俗,阿燦霞就是寡婦豹,就是遺孀豹,就是未亡豹。

做雌豹難,做寡婦豹更難,做帶崽的寡婦豹更是難上加難。

生活失去了依傍,精神失去了靠山。民以食為天,最難解決的就是吃飯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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