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國當代哲學脈絡讀《莊子》 (28/04/2018)

《莊子》這部書長久以來被視作教導知識分子如何「出世」的大智慧，卻也被批評者貶斥為鼓吹消極避世、尊奉相對主義的「滑頭哲學」。對於這部書中的寓言故事我們常常只有一些朦朧記憶，虛無縹緲，似是而非。字裡行間的道理，被種種道聽途說所綁縛，模棱兩可、一知半解。《莊子》究竟講的是什麼？更重要的是，應該如何閱讀《莊子》才能開啟這部奇書的當世意涵？

本次講座嘗試圍繞一個基本判斷來展開：法國當代哲學——基於對啟蒙運動的深刻反省而形成，思考視野從宏觀轉向微觀，立足點從唯心論轉向唯物論——其實已經為重新啟動對中國典籍的當世閱讀做好了準備。作為對這一基本判斷的初步說明與演示，本講座借鑒朱利安（François Jullien，1951- ）和畢來德（Jean François Billeter，1939年- ）各自的研究成果以及後者對前者的猛烈批判，來開啟一個閱讀《莊子》的別樣脈絡。

「中國思想可以使我們擺脫西方思想的皺折。因為它沒有建構一個以理想形式構成的世界，把它和現實分開，並且以它來模塑世界：所有的真實對於中國思想而言，都是一個規律和持續的變化過程，只是由其中相關元素間的互動產生。因此，秩序完全包含在真實的流變之中。

與其建構一個理想形式，並將它投射在事物之上，不如專注於探尋事物形態組合中的有利運作元素；與其為行動固定一個目標，不如任由事物變化的傾向來承載自己；簡言之，與其將自己的計劃強加於世界之上，不如利用情境中的變化勢態。」——《功效：在中國與西方思維之間》，[法]朱利安

如果朱利安閱讀中國典籍最終是為了迂迴地重新進入西方思想傳統，那麼中文讀者閱讀他的著作同樣可以迂迴地重新體認中國思想傳統，至少首先試著擺脫二十世紀以來許多中國知識分子對於中國思想傳統的誤解與歪曲。法語書寫以不同的句式與邏輯，構造出對於中國思想的別樣表述方式。

經朱利安法語表述過的中國思想——儘管無法得到所有人，例如畢來德的同意——或許有助於促成中國典籍意涵的當世生成。我們會發現《莊子》哲學不但與「滑頭哲學」無關，甚至不能以「出世哲學」來作簡單歸納。《莊子》有其描繪的萬物運行體系，讀者能夠親身實踐的生存哲學，乃至當面批判正統體制及其意識形態的政治態度。

講者簡介

黎子元先生，01哲學主編。

Mr. Paul Sedille，巴黎政治學院，巴黎索邦大學哲學及政治學碩士。